【尖鋒話題·鋒菲戀√】
  玉婆泰勒一生結了八次婚。只要她痛快,有何不可?就算它是吉尼斯紀錄,想要打破王菲的配額也遠遠還沒用完。只要菲姐沒愛夠,想與有情人做快樂事,嬉戲到八十歲,與人何憂?
  鋒菲複合的八卦一齣,廣大人民都好嗨,送祝福的送花圈的、點贊的戳脊梁骨的、午飯多添了一碗的、悠悠吐了一地老血的,都有。
  廣大觀眾的錯愕,在於王菲一向總爆出他們不熟悉和默認的戲碼。通常的舊戲本是把愛情定義為“兩個相愛的人彼此霸占一生”,只苛求形式的永久,不大追究關係的內容跟質量。結了婚,兩個人從此配成偶數,就更是簽了投名狀,必須一條道走到空虛寂寞冷。哪怕恨怨叢生,相守起來鬧心又頭痛,也得維持著虛偽且冷漠的完整。這模式有個好聽的名目,叫:負責任。任何中途的改弦易轍、另立門戶,對這些頭腦與人生腳本皆已僵死的人來說,都是羞恥、悖德,都是毀三觀的惡性事件。於是菲姐的“自由放浪、任性而為”,就真是恨得他們牙仁酸癢,少不了要夾帶著 私貨,跑上門去罵罵咧咧,在他人的情愛生活里寄放自己的執念。
  看客愛操心。有的乾脆扯出肉票:“真可憐了四個無辜的孩子”。成年男女不是有了孩子,就拆除身上某塊芯片,自動關閉了戀愛的功能,人生關於愛和情感的一頁就徹底翻篇兒封緘。喂,你們幹嗎總把婚姻形容得像墳墓,像牢獄,像個跳進去就萬劫不復的火坑?一個坐上去就再也別想下來的老虎凳?結婚、離婚、再婚、再愛……不過是每個人都有可能攤上的情感歷程。
  我們社會漸趨文明的其中一項指標,就在於婚姻制度與觀念的鬆動,允許犯錯,亦允許試錯、改錯。尋找伴侶這事兒,不是落筆不更、落子不悔的賣身契約。古時管離婚叫離緣,王菲只是個離開一段舊緣,收拾好心情,重新動身的女人。難道就因她四十多歲了,就該洗洗入土?須知道有愛時,抱團可以相互取暖;不再愛的兩人卻只會彼此割傷,而正因小孩無辜,就更沒有義務被大人抓來充當人質,為一對怨偶父母的破爛婚姻繼續埋單,見證他們的冷漠或者硝煙。
  還有杞人愛憂天:如果世人都按照王菲的活法,就大亂了——這位以天下蒼生為己任的“好人”,敬請放心。您今天垃圾分類了沒有?夜裡會車記不記得打近光燈?孩子的作業敦促檢查了……這世界從來只有三件事:天的事、人的事、我的事。天的事你管不了,人的事你輪不到管,你能管的,就是做好手頭的、分內的、自己的事。
  至於那些動不動就在別人的故事前泄了氣,“再也不相信愛情”的人,對愛情的理解,也許從來便格局淺窄,是以容不下太多的變量。愛情真正的美好,就在於它的願打願挨、各取所需。它不強迫每個人都執行統一的腳本。
  人生很大幾率不是筆直通途,總會走些彎路。愛情也一樣,會走彎路、繞遠路、更可能兜圈子。菲姐小謝時隔多年又遇到,它也只說明生命是道難解的題,答題的步驟複雜又迂迴。許多時候,沒有收好的尾、沒有畫圓的圈,沒有狠心點下的句號、沒有修完的功課、沒有放下的心事、沒有消費到盡的緣分,和一次沒有愛夠的人……都會換個面目(有時連面目也不換),重新兜回到你的面前。
  □匡匡(專欄作家)
(編輯:SN09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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